当天空渗出一丝沁人的冷气,仰头望去,竟真见到了飘飘洒洒的轻雪……这便是初见梁扬书法作品《雪》时,最直觉的感官触动。
看着这幅画,忽然会想起以前读过的一些写雪的文字:雪盖住了屋顶,盖住了大地,也盖住了墓地;大雪之下,尘世间的一切都是雪白的,洁净的,美好的,理想的。 也许正因为如此,梁扬这幅《雪》最动人的地方,并不在于把"雪"字写得多么清晰,而在于他真正把雪的气息写了出来。上方横贯的走势,像低垂的天幕,也像寒气自高处慢慢压下;中间那些断续、斑驳、带着飞白的墨痕,很像雪片在风中忽聚忽散,轻轻飘荡;下方几道转折有力的线条,则像雪后的山脊、枝梢,或者积雪之下隐隐透出的筋骨。于是,这个"雪"字便不再只是一个符号,而像一场正在落下、又已经落定的雪。 从书法的角度看,这幅作品最耐看的地方,不在于描雪,而在于写雪。那些干湿相生、浓淡交错的笔墨,那种拖、按、扫、掠之间形成的层次感,让雪不只是白茫茫的一片,而有了飘落的动感、覆盖的厚度、逼人的寒意,也有了一种无声的力量。它轻,却不弱;它静,却不空。梁扬是用书法的笔意,把雪从天上请到了纸上。(作者 钱海芬)
所以看梁扬这幅《雪》,看到最后,看的已经不只是雪了。那一片无声落下、轻轻覆盖万物的清寒之气,像冬天,也像人生里那些让人慢慢安静下来的时刻。雪教人明白,有些力量不必张扬,有些改变无需喧哗。真正能触及人心的,往往不是轰然一击,而是这样悄无声息地降临,最后把世界和内心,都洗得更加清澈、更加宁静。 说到写雪,我总会想到西方文学里那种关于雪的深远意境:雪并不只落在山川、原野和屋顶上,它也同样轻轻落在所有生者与死者身上。这样的雪,不审判,不区分,只是安静地覆盖一切,给万物一种奇异的平等,也给人心一种深沉的安慰。梁扬这幅《雪》,写出的也正是这样一种境界:不是凛冽,不是悲壮,而是一种无声的宽宥,一种静静落下的洁净。 这大概就是雪最深的哲理:它以柔克刚,以无声胜有声;它覆盖,却不是抹除;它洁白,却并不强求世界立刻完美。它只是静静落下来,把天地轻轻拢住,也把人心轻轻拢住。越是伟大的降临,越是听不见声音。像这一场雪——它是天空写给大地的一封信,唯一的字迹,叫作清净: “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?(白居易问) 推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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