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黎海芬日记(2029.6.14.)
今天早上去院子里浇水,突然抬头,我愣住了: 当初朋友送我的几棵小苗,不知什么时候,已经沿着墙一路向上,越过我的头顶,爬上了墙头。我站在下面仰头看着它们,发现我已经看不到叶子的正面了,看到的,全是叶子的背面。 记得朋友把小苗送给我时,它们还那么小。我托在手心里,轻轻栽进泥土,生怕一不小心就折断了。如今,它们已经高过了我,我只能站在下面仰望。
那一刻,我突然想起了女儿:小时候,她总在我的身边。我牵着她的手,看着她一点点长大。后来,她真的长大了。我送她去英国,又送她去美国,一次又一次送她去机场。每一次,她拖着行李往前走,我站在后面目送,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人群里。 留给我的,总是一个背影。 想到这里,我又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:当年,每一次我离开家,她也是这样站在村头送我,看着我越走越远。只是那时的我太年轻,一心想着前面的路,从来没有想过,站在身后的母亲是什么心情? 直到今天,我给南瓜苗浇水,突然抬头,只能看到高高的叶子的背面,我才一下子明白:这些年,我在机场目送女儿的背影,和当年母亲站在村头目送我的背影,原来是一样的……
曾经,我们都是那个一心奔向远方的人;后来,我们也成了站在身后目送的人。 院子里那棵种在花盆里的南瓜,今年也终于结出了一个瓜。其实我等了很久。花开了又谢,好不容易长出过一个小瓜,也因为营养不足慢慢瘪了回去。我失望过,却依然每天浇水,总想着,也许有一天会有奇迹。 今天,奇迹真的来了。只有一个,独苗。那些日复一日浇下去的水,它终究没有辜负。 可是,比这个南瓜更让我感慨的,还是头顶那些叶子的背面。
很多年前,母亲站在村头目送我;后来,我站在机场目送女儿;今天,我站在院子里,仰头看着一片片叶子的背面,忽然把这一切都看懂了:原来苗和人一样,我们用心浇灌,并不是为了让它永远停留在手心;我们倾尽心血养育孩子,也终究不是为了把她留在身边。 原来,世间所有的养育,最后都是目送…… 推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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