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4月27日晚,我的一位在巴黎大学教授艺术的朋友邀请我去看电影。好几年没进过电影院了,再加上放映地点在巴黎六区颇具文化气息的Odéon电影院,我便欣然赴约。
电影从晚上8点30分开始,放映的是由泽维尔·贾诺利执导的影片《光与影》。影片讲述了记者让·吕谢尔及其女儿、演员科琳娜·吕谢尔在法国被占领时期因与纳粹合作而一步步走向沉沦的故事。 影片一开始,我就被深深吸引。故事围绕一家报社展开,从铅字排版、油墨印刷,到记者采访、成稿发表,再到报社的资金来源与政治立场,这些细节让我倍感熟悉,也让我看得津津有味,仿佛回到了自己曾经经历过的职业现场。 然而,坐在我身旁的朋友却在放映过程中渐渐睡去。我没有叫醒她。环顾四周,整个影厅不过十几位观众,大多与我们年龄相仿,甚至更年长。令人意外的是,不止一人进入梦乡,还有一位老先生甚至轻轻打起了呼噜。 时间悄然流逝。当影片结束,我拿出手机一看,已经接近午夜。整整四个小时的观影,让人恍若隔世。 走出影院,我忍不住对朋友感叹:十几位观众,一张票价6.5欧元,这样的上座率,连电费和人工成本恐怕都难以覆盖——电影院真的不会亏损吗? 尽管如此,我依然不得不承认,这部电影本身让我非常喜欢。 《光与影》历经七年筹备与历史研究,时长达3小时20分钟,是一部少见的史诗级作品。导演试图通过这对父女的命运,还原人在时代洪流中的盲目、选择与滑落。 影片片名“光与影”,源自维克多·雨果1840年出版的同名诗集,象征着生命与认知的“光”,以及死亡与无知的“影”,构成一种深刻的人性对照。 贾诺利在采访中解释说,这一标题承载着一种人文主义视角:既不简单审判人物,也不轻易宽恕,而是试图呈现其复杂性。同时,“光与影”也象征着电影本身——那一束来自放映机的光,在黑暗中勾勒出人性的轮廓。 他还提到诗人罗贝尔·德斯诺也曾使用这一标题。影片结尾那句“我们还有电影”,并非口号,而是一种脆弱却真实的信念:在不确定的时代,电影与文学,仍然试图照亮人性的复杂与矛盾。 只是,当我走出影院,看着冷清的街道,再回想那空荡的影厅,不禁再次产生疑问: 当观众越来越少,耐心越来越短,时长三四小时的作者电影,还能被多少人真正看完、理解甚至喜爱? 或许,《光与影》不仅讲述历史,也在无意中映照出当下法国电影的处境——在艺术表达与市场现实之间徘徊,在光与影之间寻找出路。 那么,法国电影,还有未来吗? 推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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